“这是,这是要干嘛?”
四丫头被对面气势汹汹扑向自家的人给吓到了,赶紧躲在郭阳身后。
“相公,咱们要不回家躲躲,他们看上了来者不善,该不会是来咱们家打劫的吧?”
“打什么劫,小脑瓜想啥呢!”郭阳没好气敲了四丫头脑门一把,然后主动迎了上去。
人群最前面的,正是郭阳刚见过的张木匠,在他身后的,都是郭家村的村民。
只不过让郭阳感觉奇怪的是,村民们看自己的眼神,都显得格外热切,这会是怎么回事呢?
张木匠急匆匆来到郭阳跟前,一脸歉然冲郭阳一拱手,“郭阳,叔给你惹麻烦了,你借钱给我的事儿,大家知道了,所以他们,他们也想……”
张木匠张口结舌,也没把话说清楚,实在是他觉得自己坑了郭阳。
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,郭家村虽然没遭天灾,但是朝廷定下的田租农税, 马上就到要交的时候。
村里地主恰好也是这个时候清账,两笔账压在村民头上,几乎所有村民都一筹莫展。
交不上税,还不上地主家债的,要么卖地,要么卖儿卖女,甚至有的还卖老婆!
村里如张木匠那样的人,可是有不少,所以看到他拿钱去张大户家还账,现场正在祈求张大户宽限还钱时日的村民们都惊了。
大家都一个村的,张木匠家的情况,大家都心里清楚,陡然一下拿出这么多钱,肯定有人就问了一嘴。
张木匠本来不想说,可是眼瞅着有人和他一样,还不上钱就得卖儿卖女,没忍住就把郭阳借钱的事儿给说了。
于是所有欠债的村民们,一下就都把郭阳当成自己的救星,争先恐后往郭阳家里跑,想抢先找到郭阳借钱还账。
张木匠就是担心这帮人冲撞到了郭阳,也跟着一起过来,才有眼前这档子事。
他此刻对郭阳是满怀愧疚,人家帮了自己,结果自己反倒坑了郭阳,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郭阳!
然而村民们却不管那些,只顾着赶紧找郭阳借钱。
“郭阳啊,我是你六叔,你还有余钱吗?借我点吧!”
“别啊,先来后到啊,大相公,先借给我!”
“大侄子,借婶子两百文,不,一百文,婶子就差这点钱了!”
“郭阳,我跟老张一样,也欠了张大户三百文,今天要是还不上,我也得卖女儿!”
“先借给我,先借给我……”
现场一片混乱,张木匠急得汗都出来了,使出吃奶的力气不让这帮人冲撞到郭阳。
同时一边拦着人,一边大声喊:“你们,你们这是来借钱还是来抢钱的,郭阳是好心人,可你们也不能这样,他一个人哪里帮得了你们这么多人……”
张木匠是真的着急了,这要是因为他的缘故,今天让人冲撞到郭阳,他真的百死莫赎!
郭阳其实已经看出来了,听到村民们都要找他借钱,他挥手示意。
“行,借钱是吧,没问题!”
郭阳一句话,乱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,大家一下都给他整懵了。
“郭阳,你答应了,你答应借我钱了?”
“狗屁,他是答应我了,他是冲我说的,你走开!”
……
村民们反应过来,欣喜若狂,为了争先借到钱,现场又是一阵大乱。
张木匠见状又急了,大声嚷嚷起来,“你们干什么,都别吵,让郭阳说话,还想不想借钱了?”
村民们闻言,终于又一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眼巴巴瞅着郭阳,他们并不是想要冲撞郭阳,实在是被眼前的苦日子逼得没法子了!
但凡能有办法,他们都不可能想要麻烦别人!
郭阳看着眼前一双双希冀的目光,心里一阵发酸。
不管在什么时代,永远都不缺穷人,而穷人当中又以农民居多。
像眼前这些郭家村村民,平日里都是靠务农生活,可一旦遭遇天灾人祸,就只能够卖田卖地。
没了田地后,便只得给大户地主做佃户长工,可做工基本上难以维持,就只能再找大户地主借钱。
地主们多半都是黑心的,借钱可以,九出十三归,借钱的佃户长工就越来越穷,越来越没钱。
最终只能卖儿卖女卖老婆,卖到最后卖无可卖,就只能把自己也给卖了为奴为婢,最后被凄惨剥削死去!
“我郭阳从小就长在郭家村,在场的伯伯叔叔和,婶婶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。”
“大家都是我的亲人,但凡我郭阳能帮得上的,怎么可能不帮大家?”
听到这开场白,在场众人心里一咯噔。
这啥意思?郭阳该不会是有钱也不打算借了吧?
当然这也无可厚非,谁不知道郭阳自己也不好过,马上交税钱,当中占大头的人头税,郭阳家得交八个人,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!
郭阳也不容易!
可村民们再想到自己接下来,因为没钱还账交税,就得卖儿卖女,被朝廷强征做苦力,一个个脸色都变得灰败。
“所以,大家不要着急,你们的钱,我来帮你们还!”
出乎意料的,郭阳语出惊人,“四丫头,取纸笔来记账!”
“啊?”村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听到的,郭阳说帮他们还账?
这是真的?
“郭阳,你当真的?”有人脱口而出问道。
“当真。”郭阳斩钉截铁,“要借多少有多少!”
村民们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这么多人他都借?不是骗他们的吧!
张木匠瞠目结舌,压根没想到郭阳还真敢说,他知道这一下得借多少出去吗?
“郭阳,你放心,钱我一定还你,但这利息……”村民都是懂规矩的老实人。
谁都知道,别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借你是情分,不能让别人吃亏!
所以只要郭阳借钱的利息不离谱,大家都不会说什么,只不过还是有些人担心,郭阳会狮子大张口,趁火打劫!
然而郭阳接下来的话,再度震惊满场所有人,“乡里乡亲的,要什么利息!”
“啊?”这下在场的人,全都瞠目结舌,现场为之一静。
好半天。
“郭阳,你不会是跟婶子开玩笑吧?”
“不要利息?不是,这是啥意思?瞧不上咱们那点利钱?”
“胡说八道,郭阳,你愿意借俺们钱,这情分俺们记在心里,可不要利息,这是……”
郭家村的村民是真的淳朴,欠账还钱给利息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。
可郭阳说不要利钱,就把在场所有人都整不会了。
然而接下来郭阳一句话,把在场人整得更加懵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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